鱼缸

about.me/realf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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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二十四

    这是一篇预定好时间自动张贴的文字,只是单纯地不愿让它更早见到这个世界。
    其时,我大约正与某故友相聚。

    零七、零八年之交,为了 PKUPI,
    在 BWMN.net 留下了两篇状似年末总结的帖子。
    那以后,再也没有、或者可以说是刻意不在年份更替的时间去写任何类似的文本。



    或许,二零一一年是不同的。
    或许,只是如此不同而已。



    首先想到的是交通工具。

    不知为何,移居至深圳后,开始对交通工具灌入了额外的注意力。开始用本能的触角去分辨曾经生活过的城市之间——计程车的优劣、地铁沿线的设计、公共汽车站台的设施。

    一年内,凡是超过两个半小时车程的旅途,我的交通工具选项一律被飞机占据。
    深圳宝安飞往上海虹桥;
    上海虹桥飞往深圳宝安。
    深圳宝安飞往西安咸阳;
    西安咸阳飞往深圳宝安。
    深圳宝安飞往北京首都;
    北京首都飞往深圳宝安。
    深圳宝安飞往山西运城,
    山西运城飞往太原武宿;
    太原武宿飞往武汉天河,
    武汉天河飞往深圳宝安。
    深圳宝安飞往北京首都;
    北京首都飞往深圳宝安。
    ——如此看来,我并未在太多中短距离的城市间往返。
    ——或许因此,我开始厌烦时间、以及生活的碎片化。

    「碎片化」是二零一一年活跃的社会生活概念,也是自己近四、五年来私人生活的缩写。然而,似乎只有高速地独自来往才可以抹消我因「碎片化」而产生的分裂、以及孤独。



    二零一一年的确是不同的。



    在这年里,
    积累了单年中最长的旅行公里数;
    获得了自己半职业经历中最丰厚的单笔报酬;
    得识并持续使用了所见过最具价值的中文网络社区——知乎。

    我至今并非「知乎」的狂热拥护者或贡献者。
    然而,「知乎」毫无疑问地冲击了我的思维和行动模式;
    甚至言语、行文的方法、习惯。
    ——也因此,结识了距离前所未有之远的朋友
    ——这并非仅是跨越的物理地域之广、更是于我而言不可想象的社交距离。



    然而我更从未想象过,二零一一年还可以如此不同。
    我失去了此生至此最爱、甚至至此唯一爱过的女人。



    爱一个人会上瘾,直至天真地亲手将其葬送。
    当然,实际的过程并没有多么可怕
    ——虽然这经历全然不失文学性和戏剧性——至少在我看来。

    不可思议地,我过去生命里遇到的最不可思议的两位女生,
    曾所惯用的英文名如谶般均以 A 开头。

    失去了 A。于 A,有太多可以说的话。然而,当试图与另一位 A 倾诉时,
    我立刻理性地意识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



    而近乎同时地(或许更早地),
    我失去了原本自以为最值得信赖的工作伙伴之一。

    至今从我口中得知以上两件事情(莫说细节)的人,似乎并未超过四人。



    「四」、是我钟爱的数字——正如我无端地挚爱二十四岁这个年龄一样。


    发布于:2011/12/31 ·  2 热度
  • 《反造型 | Anti-object》

    隈氏企图用文学的方式,消解掉现代性中难以否认的「主体」概念。



    --
    「森林舞台」是一个最能在文本上令我着迷的项目。

    不确定是否可以这样表述:
    西方世界观偏向于将理想世界投影至眼前的现实中;
    远东世界观偏向于建立现实与理想间的某种过渡媒介。

    未来的舞台设计,在远东哲学思想的关照下,
    将会消解掉其本身的存在感及实体性。
    ——舞台成为一个框架,这个框架用于支撑起一种媒介。
    这种媒介连接了现实世界与彼岸世界。
    ——这种媒介由演出来建构,由演出本身去丰富。

    同时,这种媒介也是反传统的。
    ——它不再执着于将彼岸世界缩影或投影到面前的这个有限的舞台空间上,
    而是专注于建立起一种联系,或叫「架桥」。
    ——这桥连通了现世与他世。

    这种舞台包含了对现代性进行批判的愿望:
    因为它不再是以将现实空间进行划分和限定(或称「指名」)的建造物,
    而是试图拆掉舞台中心的偶像崇拜或舞台本身这座纪念碑式的基台。



    --
    「村井美术馆」是一个牵强的作品。

    隈氏借用的、冠以经济学术语的「时空交换」说法,
    除了增添我更多的迷茫外,并未带来开释。

    以强调时间而消解空间物质的设计理想,
    最终陷落在表皮的装饰之中。



    --
    隈氏企图用文学的方式,消解掉现代性中难以否认的「主体」概念。

    强行地将现有的主体——诸如舞台中心、人类身体、及至核心文化
    ——都转变为主客体之间的一种「联系」或叫「媒介」。

    文化是媒介、舞台是媒介、甚至身体本身也是媒介。



    --
    然而引我注意的是,隈氏生造的「Anti-object」一词
    在很多场合被写作了全大写的形式「ANTI OBJECT」,
    包括该书的英文版封面上。

    而朱锷翻译并设计的简体中文版封面上,
    隈氏手写的是全小写的「anti object」。

    或许,除了原文「反オブジェクト」外,书名适当中译应是「反客体」。


    发布于:2011/12/30 ·  1 热度
  • 建筑七灯

    John Ruskin 的文本非常难读、至少在这个译本中确乎如此。
    相比于所谓的论文文体,这个译本更像是宗教教义的解释条文
    ——看似逻辑严密、但跳跃,旁逸斜出的格言与自我注释,摇摆的立场…

    通篇的行文,淹没在了忙不迭的对
    自然、崇高、美、阴影等的阐释和循环引证中。

    或许 Ruskin 最大的失策在于
    精心地选定了「七」这个哲学意味并不那么强,
    且又难以维护的数字。
    ——它显然是对二元对立的彻底否定,
    但也不似三元范畴那么清晰明朗又灵活。

    从第六章开始,
    行文忽而转向了散文的调子。
    那个传说中文笔优美的 John Ruskin 也铺开在眼前。

    我并不知道建筑评论从何时起
    开始借用语言学或文学评论的术语,
    然而 Ruskin 的文本虽然隐隐显得乖张,
    却也零星渗透着诸般名词。



    --
    牺牲明灯——
    建筑艺术与建造之物须区分。

    真理明灯——
    伟大建筑设计的手法须遵从真实与自然。
    造型、材料、空间的构筑,都不应以制造一种「欺骗式体验」为目的或结果。

    权力明灯——
    建筑从宏观的、整体的比例、尺度,直至最微小的细部,
    都将为崇高而服务,都将表达出最终极的神权
    及其以降的崇高的世俗权力的尊严。



    --
    崇高的权力并不依赖黄金分隔这样的技巧;
    崇高的权力反映在正方、圆这样的完美比例和尽可能宏大的尺度之上。
    还有,一切体块的重量。



    --
    美的明灯——
    恰当、统一、理智地模仿自然
    ——这方能成为建筑真正的装饰。



    --
    对于佛罗伦萨的乔托钟楼,

    Ruskin 评价它:

    各种崇高的特征加起来,而且彼此都以最高的相对程度共同存在
    ——世上,只有一所建筑如此。

    但是:

    我记得非常清楚:小时候我常常鄙视该钟楼,
    认为它过于光滑雕琢,品格低下。




    --
    生命明灯——
    诚实地意识到,「装饰」是人为的;
    模仿自然,或更准确地说,是天然。

    自然是崇高的、富有生命;
    雕刻师是人,更是生命。
    将建筑装饰当成最严格、最艰辛的美术创作而为。



    --
    记忆明灯——
    用设计纪念碑的态度去设计建筑,
    特别是公共建筑。

    倘若我们对过去的了解的确有什么益处,
    或者死后将会被后人记住的确有什么快乐,
    可以为当前的努力提供力量,
    为当前的忍耐提供耐心,
    那么其重要性永远也不可能高估的民族建筑
    就有两个义务:
    其一,使得当代的建筑成为历史;
    其二,将过去的建筑作为最宝贵的遗产加以保存。




    --
    顺从明灯——
    克制地设计。
    设计自由常久地建立在对所有法则悉知的基础之上。



    --

    格言24
    完美的装饰是最优秀建筑
    和最优秀绘画的共同特点。

    格言25
    一切优秀作品必须是手工作品。
    试与格言24进行比较。

    格言26
    「凡事都必须尽力去做」,
    而且只能尽你自己的力。




    --
    当艺术作品泛滥地被生产出来后,
    它就变成了设计品。

    设计本身
    是一种生产前的构思与生产指导准则。

    那么建筑是艺术还是设计?
    毫无疑问,建筑的结果因其巨大的物质和权力牵涉
    而必然地不能被泛滥到日用品的程度。
    优秀的建筑作品自然而然地
    为自己打上了撕不掉的艺术品标签。

    可是建造和装饰又是那么复杂与艰辛的生产活动。
    ——复杂与艰辛到,不得不在这之前,
    制定出不输于任何一个设计的
    精神的指导纲领和物质的生产准则。

    ——对不起,
    我不是要刻意地倒退回二元对立的陈旧瓦罐里。

    ——或许我应该更为虔诚地补充上一点:
    妥协性。



    --
    最后,我自然应该摘录 Ruskin 自己的文字来结束所有的记忆片段。

    格言33
    克制的荣耀和使用。


    全文最后的一个脚注:

    我很满意能够为现代读者用这一最全面的格言
    来结束我的33条格言
    ——用这个更全面、更简约的注释来结束我的注释:
    能不建就什么都不建——不要租借建筑土地。



    发布于:2011/12/09
  • 民主主义(七)

    其实快要忘记了自己的这个系列.
    其实再用 "主义" 这个词也并非恰当.
    标题只是一种象征性的延续罢.

    继续这个标题, 源于 Daphne的一个提问.
    现在, 问题的文本已经有所修改, 我还是愿意就着最初的文本来说:
    什么是建筑的民主? 什么是民主的建筑?



    让我尝试暴力地定义一番在先——



    1. "建筑" 是什么 

    不得不借助 John Ruskin 略显陈旧且偏颇的观点: 建筑是一种 "牺牲". 

    也即, 建筑是必然为了某种神性的用途,又或直接依据神的意旨而专门建造并加以装饰的.
    Ruskin 在《建筑七灯》的第一篇章里, 重重强调须将 "建筑" 与普通的 "建造之物" 区分开.
    在 Ruskin 的论述体系中, 或许最典型的哥特式教堂——
    如, 巴黎圣母院——正是最接近 "建筑理想原型" 的建造之物;
    而火车站之类纯粹提供实用性的建造之物, 却不能在其列. 

    建筑是一种祭祀品, 即所谓:

    凡是建筑都必然对人的思想产生影响, 而不仅仅为人体提供服务.



    2.  "民主" 是什么 

    "民主", 似乎只有限定于社会主义理想的语境,
    才适合讨论 现/当代建筑 话题.
    于是, "民主" 是某一种非独裁形式的专制.

    工艺美术运动即是一场建筑师理想的小尺度, 多色彩的实验性设计运动;
    工艺美术运动的民主理想, 就是现代主义建筑的民主理想投影——功能性和集体性.



    然后, 似乎可以相对容易地回答 "什么是民主的建筑" :

    若某一类新设计出的住宅,
    早被提前冠以国际主义的分类名称,
    则为 "民主的建筑". 

    ——当然, 这样的住宅绝非 "民主的建筑" 全部;
    但, 是一个最佳典型.
    Le Corbusier 以其大部分建筑师生涯所创造出来的建造实体及文字作品,
    用力地诠释了什么是 "民主的建筑".

    换言之:
    "民主的建筑" 是为与 "牺牲的建筑" 竞争
    其在完整的建筑艺术领域内的份额, 而出现的概念.

    民主的建筑必须是首先赋权于大多数人民的,
    民主的建筑必须是将功能性的地位提高到风格化装饰之前的
    ——甚至要不惜践踏风格的.



    "建筑的民主" 就愈难解说了....

    如若续问: 怎样的建筑是 "民主" 的?
    似乎哥特式教堂又是最符合标准的答案.

    在 "尊重真理" 的哥特式教堂中,
    每一段饰线,每一个细部雕塑, 都是不同位超高匠人一件件艺术品;
    然而艺术的创作者却是匿名的,是被要求匿名的.
    ——作为祭祀品的哥特式教堂, 柱式,穹顶,壁绘,采光,
    每一件设计都是须引人产生深刻的思维活动的;
    而这每一件的所有权, 却都是属于神性领域的.



    这是一组莫大的矛盾. 

    民主的建筑, 往往在决策和设计阶段, 均无法具备任何民主性.
    一窥 Gropius 是怎样被推崇为一种个人英雄形象的, 可见一斑:
    (《Pioneers of Modern Movement》) 

    要展现我们这个世纪, 建筑师必须更加冷静,
    冷静得足以保持对机器生产的控制,
    冷静得足以做出令无名客户们满意的设计……
    然而, 天才即使在集体能量压倒一切的时代也自有他的出路,
    即使在 20 世纪新媒体的规范之内也会放射异彩,
    因为这个世纪作为一个对立于过去时尚的真实风格, 是普遍的……
    我们生活和工作的这个世界, 
    这个科学和技术的世界, 这个瞬息万变和危机四伏的世界,
    这个艰苦争斗,没有个人安全可言的世界,
    正是我们想要去把握的创造力能源,
    格罗皮乌斯的建筑使它发出了这道光彩.




    我情愿这样来小结:

    "建筑的民主",
    在已发生的过去, 是将建筑审美的话语权,
    分发到民众 (或者更确切一些,是那些
    有能力购买建筑师专门设计的私人别墅的中产阶级) 中去;

    "建筑的民主" 是继 "民主的建筑" 这一概念接踵而至的建筑设计实验;
    "建筑的民主" 已经自觉不自觉地包含了最朴素的人本设计思想.



    未来, "建筑的民主" 可能不再重要, 
    替代之所产生的建造艺术, 将会转化为 "人文的建筑".

    相信, 这一切都要首先发生在 "住宅" 之中.



    在对 "建筑" 和 "民主" 两个概念的了解更为模糊的早些时候,
    我凭感觉地认为建筑和民主是这样的一轮循环:

    想到它的名字的时候忘记掉它的形式,
    看到它的形式的时候忘记掉它的结构,
    体验它的结构的时候忘记掉它的用意, 
    理解它的用意的时候忘记掉它的名字. 

    ——嗯, 这只是一个文字游戏.


    发布于:2011/10/10
  • 区分

    首先, 将话语限定在一个前提之下: 受雇于人.

    或许艺术与设计的区分,  源自 "政治表达" 的意图.
    当作者在 "放弃政治倾向" 或 "政治判断迷茫" 或 "政治无意识" 等
    思维状态下, 为一个既定的 目标/目的 而创作并完成作品 (works),
    这便是设计.

    当作者在意图 "表达特定的政治观点"
    或传递 "特定政治语汇" 时而创作,
    则为艺术.

    即便后者是 "受雇于人"
    ——"所表达的政治" 是否与作者本人有意识的 "意图" 重合,
    将是决定性的因素;
    ——而所谓 "商业因素", 也就是在特定政治话语背景下的
    一种政治语汇的具体书写符号.



    需要补充声明的是:
    艺术不止于此.

    艺术仍旧包括其外更大范围内的 "有意图" 的创作.
    然而, 艺术不是 (囊括了所谓 "无意识" 的) 所有.



    关于 "受雇于人", 其中的一种也叫做:
    Acte Gratuit.



    ——不可否认, 以上是一种刻意将 产品 与 作品 割裂的观点.


    发布于:2011/09/01
  • 数字化了的阅读

    我个人所最无可忍受的, 是数字化相关技术
    所带给文本的 "不确定性".



    可能偶然, 或者我宁愿相信是非偶然的所谓历史因素,
    使得基于 二进制编码 和 电子/微电子 元器件
    所发展起来的信息技术, 包含有太多的 "不确定性".
    ——相比纸品印刷而言.

    最为直观的一例:
    保留于 server 一端的 140 字, 可以用过信息技术的辅助,
    而使得 client 一端近乎随时随地阅览到;
    然而, 所谓信息技术的发展速率及技术成果的不稳定性,
    可以令这种 "阅览" 仅仅在 "视感" 上,
    就同时发生着随时随地的变化
    ——或许读者只是简单地按下 F5 或 control+R
    ——甚至读者只是什么都没做地将阅读材料 "闭合" 又重新 "展开".

    哦对了, 其实这跟 140 这个数字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你也希望的话, 我可以随时修改这几个阿拉伯字母
    所代表的数值, 以及颜色,大小或粗细.



    电视及基于电视的媒体,
    令人类承受信息的思维景观发生了一次洗濯:
    紧接着里氏八级以上地震的灾难通告,
    是一条安全套的幽默广告.

    我无意批判任何著名产品及广告.
    事实上, 作为一名边缘的创意执行人, 我总是十分喜爱,
    并心怀感激地去欣赏她们.

    数字化了的阅读, 再次正向滚筒中注进洗衣粉:
    一项极度细微的文字舛错, 可以在几秒钟内被订正,
    并在几十分钟后, 以终端发行副本的样式,
    直接地更新至阅读者的复本中.



    这是一种革命.
    至少, 最最表层上, 谁都可以看到这是一种 "准确性" 的革命.

    然而这又是一波无法遏制的惊涛怪浪.
    在一个个无足挂齿的小小 typo 中,
    我恍惚几近丧失了对 Typography 的一切尊重之心.



    可能, 以上,
    所述并非全面.
    然而, 以上,
    已然足够充分.

    ——正如我不知道
    在面对安全套广告时, 我应该
    遵从内心并对我心怀敬意的创意报以开怀一笑;
    又或是, 持续沉浸在对自然灾害降临人间
    所产生的小小悲悯.



    其实, 我哪样都不会去做.



    因为,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 在我出生的第一年冬天,
    我的家中添置了一台优质的进口彩色电视机.


    发布于:2011/08/29
© 鱼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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